“ 臺灣制造 ” 的正確打開方式

曾經，在總面積僅3.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制造業也能生根發芽，并欣欣向榮，在2015年全球經濟形勢急轉直下的當口依然在全球機床消費市場前十中占據一席。他以自己特有的地理位置為周邊的國家和地區不斷輸出高性價比的設備，在與日、韓等地的制造商的百舸爭流中，漸漸形成了自己的風格，他就是我們今天要走進的——臺灣地區。

對于走“出口導向型工業化戰略”路線的臺灣而言，近幾年包括制造業在內的諸多工業都在趨緩，甚至還出現了負增長。加之美國新任總統特朗普上任前就提到的“制造業回流”、“加重進口稅率”等情況……引得外界揣測紛紛，“一旦美國自給率提高，中國大陸出口動能趨緩、經濟繼續呈L 型走勢，那么，臺灣的下一列開往出口市場春天的列車在哪里？”

在2016年11月于臺中落幕的第四屆臺灣國際工具機展（TMTS 2016）期間，通過走訪多家機床、刀具及零部件制造商，我們想找的答案逐漸明朗了。

主題為“啟動智能制造，邁向工業4.0”的TMTS 2016展會共吸引了全球738家展商前來，展出面積達78,000平米，整體展覽規模及參展商數量皆較上一屆增長了8%。在為期五天的展會中，來自臺灣地區和其他國家及地區的參觀人數高達84,734人次，其中尤以中國大陸、日本、馬來西亞為主。

“自2010年設立至今，TMTS已經發展成為亞洲地區最重要的金屬加工展覽會之一。每屆所吸引的參展人數屢破記錄。目前已是臺灣地區參觀人數最多的機床展之一。展會主辦方臺灣地區工具機暨零組件工業同業公會（TMBA）理事長嚴瑞雄先生展會期間提到，臺灣機床產業有80%群聚臺中，由此帶來的上下游聯動可以快速根據市場需求提供設備。未來，為了接軌工業4.0，臺灣機床產業努力的方向將是群聚軟件人才，需要學界、軟件公司的加入，讓臺中成為真正的“智慧機械之都”。

集團化+聯盟化=無窮大

在此之前，對于臺灣集團化的機床企業，我可能只是知道“友嘉”，并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固執地以為，在機加工行業里集團化的運營模式，多發生在歐美企業及部分的日本企業。但事實告訴我，這樣“閉門思考”是錯誤的。

“即便2016年臺灣機床市場的景氣度大不如前，友嘉集團（FFG）依然增長喜人”，在TMTS展會的首日，第一位遇到的便是友嘉集團總裁朱志洋，憑借全球化戰略的迅速推進，友嘉目前在全球范圍共建50余處生產基地，集團旗下共有39個品牌。在朱志洋的收購戰略里，不斷補充現有產品線中的空白來成為機加工行業的“巨人”就能夠應對任何形勢或大環境變化。他透露2016年友嘉在大陸也動作頻頻，諸如入股齊重數控、在鄭州成立友嘉機電學院等等。在整體形勢嚴峻的這一年，得益于多市場同時推進的策略，集團總體的營收依然呈上升態勢。航空領域的良好發展勢頭也是促使整體業務上揚的一大關鍵因素，同時在接軌工業4.0，VR/AR等新趨勢上，友嘉也早已有所部署。

像友嘉這樣的集團化多品牌運營的企業在本次TMTS展會期間又有幾家進入了我們的視線，譬如東臺集團（Tongtai）。據東臺精機股份有限公司大中華營業部副總經理邱鳳輝介紹，這家快有半個世紀悠久歷史的臺灣本土企業以生產專用機起家，目前已經發展成為旗下聚集東臺精機、榮田精機、亞太菁英、嘩泰精機、PCI-SCEMM、ANGER等多個品牌，進行策略聯盟。以資源共享團體作戰的模式，為各產業的金屬精密加工技術提供更完整性產品服務。在加工中心、數控車床、搪銑床、立式車床及磨床、龍門加工機、五軸加工機、小型高速車銑復合加工機、傳送加工中心機等多個領域，都有實力一較高下。

在本屆TMTS展會期間，東臺集團攜東臺精機、榮田精機、亞太菁英，以及嘩泰精機盛大聯展，呈現東臺集團完整且多元的產業應用及加工能力，共展出了八臺新銳機型以及東臺集團航空加工與智能制造解決方案。其中，由包括交鑰匙解決方案、TIMS東臺智慧制造系統、TLM 東臺整線管理系統， 以及iMachining高效智能切削方案組成的4大智慧制造解決方案成為展會的一大亮點。

而在東臺集團近日公布的營收數據中不難發現，過去的一年收獲滿滿，2016年全年東臺集團（東臺精機股份有限公司）的營收約為新臺幣97.8億元，較上年同期增加4.33%。集團中，工具機的營收占89%，電子設備部門營收占比11%。而在產品應用方面，汽、機車產業占全年營收的50-55%；電子業則占到8-10%；航天業占10-12%。2016年東臺精機以臺灣地區、中國大陸為主要市場，約占60-65%，亞洲其他地區約占5-10%，歐美地區則占到了25-30%。

不同于集團化的運作方式，“聯合行銷、聯合研發、聯合……”為本屆TMTS展會打開了一個新視界——由永詮、鉅業精機、鍵和三大機床制造企業的聯合展示，宣告在邁向“瞬息萬變”的新時代，思路要跟上變化。早在2015 年，臺灣地區大里工業區工具機產線聯盟（intaima Machinery Alliance）宣告成立，包括永詮、鉅業精機、鍵和在內的3家產品互補型的機床企業及7 家加工廠，就申請了“產業園區廠商升級轉型再造計劃”，獲得了千萬元臺幣的政策補貼，之后在成功實現以“共同行銷”為主軸，建立共同行平臺輔助業界開發國際市場計劃后，今年intaima聯盟的主攻方向將聚焦“共同研發”，以整合資源進軍訂制化市場為目標，應對大量訂制化時代的來臨。

作為聯盟的發起者，永詮機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林建佑可謂是靈魂人物，目前還在臺北科技大學制造科技研究所博士班就讀的林建佑稱，“2013年，初聞工業4.0時，一直向西門子打聽，到底什么是工業4.0。其實機械行業已經做了很多基礎技術，只差沒有整合。”起初他找廠商共組聯盟卻并不順利，得到的回復幾乎一致表示，“沒生意，做什么研發？” 所以后來才決定在intaima聯盟成立的第一年，先從“ 共同行銷” 找生意開始。然后利用一些經費和開發國際市場的政府助款，在2016年執行，以非實體的產品來行銷。林建佑強調，intaima聯盟的發起是基于幾方面的考慮——首先，未來不能再“單打獨斗”的進行國際市場開拓，同時我也肩負著要帶起這些企業“二代”接班人的責任。此外，我們聯盟企業互相的產品本身不重疊，但在共同的控制系統、市場銷售方面完成可以合作互通，實現在最優成本基礎下的最大市場推廣效果。

除了整機廠在多品牌聯盟效應中的積極布局、集團化成長，機床附件及軟件制造商也不甘落后，創立于1994年的德大機械（deta）從刀庫組件的模塊化起步，相繼創立了德川、德山、德睿、睿瑩、廣大，以及德科等多個品牌，產品涵蓋刀庫、旋轉工作臺、高速主軸、工業4.0等相關軟件、諧波減速機等。據介紹，德大機械目前在臺灣市場的占有率高達50%，每年仍不斷有新產品問世，并為國外的OEM廠商提供配套。

智能加工時代集中引爆

近年來，在各國、各地區的制造業未來計劃里以“智能”為標簽的項目不斷深入開展，臺灣地區也提出了“生產力4.0”，并積極發展新一代的通信技術；物聯網、云計算、人工智能等。不難發現，在本屆TMTS展會上，各家廠家也都在“智能”制造上頗下功夫，軟硬并施。

“6套高效能自動化生產線，從工業2.0、3.0到4.0智慧化生產線，應有盡有，能為大部分的金屬加工領域提供配套……”臺中精機（VICTOR）的閃亮登場，除了這些亮眼的自動化線以及超大面積展位，代表公司形象的橙色公仔還友好地歡迎各路訪客。

雖不像友嘉或東臺旗下擁有一眾品牌，臺中精機卻因其在機床行業超過一甲子的潛心耕耘，有了不小的品牌效應。早在多年前，這家“臺灣制造”就已經像歐美的機床大咖們一般開始在工廠中啟用類似“U 型工作位移動”的先進制造及組裝方式，不斷挖掘產能的提升空間。

據臺中精機廠股份有限公司國際行銷服務處協理薛文欽介紹，臺中精機此次乃歷年來最大手筆的一次參加TMTS展，并將展出主題定為“工業4.0”，展出了從較初級的單機自動化2.0，到混合不同機床聯合加工、機械手與控制系統的3.0，再到更高端的智慧無人化自動生產系統4.0，真正實現了“可將工廠帶著走的夢想”。

在臺中精機756平米的超大展出區域，展出的6套自動化加工生產線由6臺機器人、10臺CNC數控機床以及2臺注塑機組成。其中有5套均由臺中精機自主生產的高效率、高精度CNC 機床搭載機械手、控制系統、夾具及周邊配備，甚至還結合了遠端通訊、大數據分析等組成。現場引來最多駐足圍觀的要數可實現72小時無人化生產的“V4.0智慧自動化加工生產線”，能一次混線生產40種工件，以滿足客戶少量多樣兼顧要快速生產的需求。“作為臺灣地區的最大的機床制造商之一，臺中精機每月約生產60多種型號、約200臺機床，并不斷依靠機床品質贏得回頭客。”薛文欽說道。

同樣在邁向“智慧工廠”方面，永進機械（YCM）帶來了軟硬兩手抓的成績單——多款立式加工中心、銑車復合加工中心、模塊化的車床設備，以及自創的i-Direct遠程監控系統，這都為智慧工廠帶來了新思路。據公司國外業務二課課長劉東威介紹，i-Direct遠程監控系統基于IoT（物聯網）的設想，能將所有的整機設備串聯起來，同時搭配機械手臂達到真正的自動化生產。“未來制造業將面臨產品交期短、定制化需求高、人力短缺、全球化競爭多等多項挑選，所以永進提出結合智慧設備、智慧自動化、智慧生產管理等多項技術。除了i-Direct，永進的多款機床還配備了i Pros MX智慧操作系統 ”。

作為臺灣地區首家獲得ISO 9001品質系統認證的機床制造廠，永進在2006年還導入了“豐田式生產管理系統（TPS）”，并命名為YCMPS。劉東威表示，“超越所想，引領未來”的永進機械在其70多余專注制造機床的發展中有著自己清晰的策略——從售前、鑄造階段、機加工階段、主軸裝配再到售后，以及品質管理與生產線方面，永進有著自己一貫化的制造流程。

從以往的能夠加工，到現在更為關注加工中的每一個細節，臺灣機床品牌在轉型“智能制造”時代，涌現了一大批在生產管理系統方面的踐行者，年輕的凱柏精機（Campro）便是其中一員。凱柏精機創立于2003年，至今已在全球范圍售出超過10000臺各式機床。小歷史創造的大跳躍與一直以來凱柏專注于中高端的數控機床不無關系，同樣，也與企業積極接軌新時代趨勢密不可分。在本屆TMTS展會上，凱柏展出的U500C五軸加工中心、U225CG五面立式加工中心、NT 208CNC精密車床等多款產品能足見其在研發上的實力。而格外吸引我們關注的自然要數CPMS管理系統（Campro Production Management System），以及與臺灣工業技術研究院聯合開發的智能機床制造監控系統。凱柏精密機械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邱智湧在接受采訪時表示，這些系統通過聯網技術，能實時獲取機床加工中的一些數據信息，包括振動、主軸健康狀態，以及測量過程中的數據。同時還能進行設備預設診斷、狀態診斷，以及各項功能的預測。

再來看被譽為臺灣機械產業黃金縱谷（臺中市）內的隱形冠軍——德大機械，在兩年前就已積極投入與工業4.0相關的自動化生產設備，并斥資7,000萬臺幣投入自動化加工及組裝生產設備，由此可實現生產流程系統化的統一性，配合客戶訂單交期需求，提供穩定的產能及品質。有效實現了接單時間縮短，加速零件供應速度，減少制造時間，在少量多樣的生產模式下，能夠提供高精密的產品。

除了設備方面的投資，德大還在數字化價值鏈的基礎上打造智慧工廠，2016年與工研院智慧機械科技中心合作開發智慧化連結生產設備與系統軟件（CPS ERP），運用自動化控制管理相關的設備及生產流程。“在未來，互聯網的軟件開發，也將會為供應商和整個集團，帶來有效而精確的管理，在效率及產品控制上大有可為。”

德大機械旗下的另一個品牌——德川（detron）方面也表示面向金屬加工的高度自動化是必然的趨勢。而多軸加工與一次多面成形會是高端機床發展的先決條件，旋轉工作臺也因此成為最關鍵的核心組件。針對各類復雜角度的零件，旋轉工作臺必須擁有精密的圓周分割精度、定位解析則需要達到千分之一度。這正困擾著不少臺灣制造商，如何在精度、耐磨性、應用、智能等方面有所突破，并融入臺灣品牌的特色，從此次德川展示的DDM 內藏式電機的四五軸DV/DF系列就可知一番——無背隙、精準傳動定位、高加減速，能夠提高加工生產節拍及產能，特別在與自動化機械手配合后，能實現多面高速加工、一體成形的高自動化工藝 。

工業冷卻和智慧工廠也有關系？——專注于高精度溫度控制工業機械專用冷卻產品的哈伯（Habor）在此次TMTS展上給出了答案。以“智慧溫控”為主題的展示圍繞節能環保、如何運用以太網進行遠程傳輸變向互動，以及協助機床制造商更智能的進行加工。“通過對機床加工的監控，將數據適時反饋到電腦，這是智慧工廠中打通大數據最重要的一環。”區別于生活中我們熟知的冷卻機，在機械制造中，溫度控制與主軸變形、加工精度息息相關。哈伯帶來的工業冷卻解決方案是通過機床廠商提供的一些機器和加工參數，來推算出最合適的冷卻方案，以確保能在恒溫的狀態下為加工提供最佳的溫度。哈伯精密股份有限公司國外行銷部經理吳斐然還透露，“下一步，哈伯對于加工中的監控會在‘云端’做文章，譬如即使不在工廠，你也能通過手機APP得到諸如‘設備該保養’這類的提醒。以及時時了解在加工中的溫度變化情況，能夠更及時做出預判。”

未來，你好

比TMTS展會早一周的日本國際機床展（JIMTOF 2016）首日傳出來的消息稱，JIMTOF展會首日臺灣企業的接單就突破了20億元新臺幣。而在早些時候，一眾臺灣品牌也積極亮相美國芝加哥國際機械制造技術展覽會（IMTS 2016），展出以五軸及復合加工機等高端設備為主的拳頭產品。不難發現在布局未來的長遠上來看，大陸市場和國際市場都占據了臺灣機床企業的重要地位。

上銀（HIWIN）就在前不久與多家日本廠商洽談生產滾珠螺桿、線性滑軌等業務，計劃收購日本傳動系統廠商，如并購遇阻，計劃將在3 年內于日本神戶設廠。如果計劃順利，這將是上銀繼德國歐芬堡、美國芝加哥及中國蘇州廠后，第4個海外工廠。上銀在美國芝加哥所建的新廠，預計2017年首季末啟用進行量產滾珠螺桿及線性滑軌后段產品。與此同時，上銀在德國歐芬堡的用于生產滾珠螺桿、線性滑軌及機器的工廠已經于2016年10月落成并啟用。而在中國大陸蘇州工業園區的生產基地也已于去年3月動土，預計2017年8月投產。上銀方面稱，也會積極擴大臺灣總部的生產基地。

對于在國際市場深耕已久的德大機械而言，產品早已遍布全球，覆蓋臺灣地區、日本、韓國、印度、新加坡、中國大陸、美國、英國、法國等國家和地區，近期評估后預計還將擴展至俄羅斯及土耳其以及德國。

永進機械也將在接下來細化布局，他們尤其看好如巴西、俄羅斯、南非、澳州，以及東歐等新興國家的未來市場需求。目前永進已經在中國大陸設有分公司、在馬來西亞設有技術中心、在越南設有辦事處，未來將在歐洲設立辦事處，提升本地化的服務響應速度。

來自凱柏精機公司方面的負責人則透露，2016年凱柏已經將大陸的新廠搬至擁有極佳地理位置的浙江嘉興，此舉將為客戶提供更快速的服務響應。凱柏方面表示，該地區周圍對于大型加工機床的需求較旺，或將為公司的新一輪發展帶來機會。

東臺集團表示看好東南亞市場、呼吁出臺南向政策，并將參加印度國際機床工具展（IMTEX 2017，1/26-2/1），主打暢銷機型SH-4000 高速臥式加工中心機與VP-8高速立式加工中心機，同時將呈現東臺完整且多元的產業應用及加工能力。據透露，東臺還將持續布局汽車、航天、3D打印等產業，積極擴展新客源。